• 2008-09-02你们都还记得我写的这篇文章吗? - [随想集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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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应该是2003年的事情了,那时候一个人,说不出什么感觉,下班回家就对着电脑写啊写,自认为出了不少有意思的文章,至少我现在返回头看,有些惊叹。

    猴子对这篇文章应该记得最清楚,那时候这篇文章还参加了新浪首届原创文学大赛,哈哈。今天突然想起,翻出来晒一晒吧!

    《关于两个梦境的无关联笔记》

    起床。为何起床?睡觉。为何睡觉?又起床。为何又起床?两次清醒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?那段时间是怎样过去的?为什么我不能在早晨,在浴室里,在镜子前,平静的刮去我脸上的胡子?

    世界扭曲着。

    我可以看见扭曲的身体下面漫射出的扭曲的色彩,而这色彩又荒诞的变成世界扭曲的催化剂。这就是两次清醒之间我看见的,我却不知道在那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
    从我熟悉的楼顶跳下去,我一定会死,我熟悉它的高度,没有人可以逾越或者幸免于那段距离。可我还是义无反顾跳下去,我知道我死不了。我熟悉这个梦境,梦有梦的规则。我一定会在空中某一点处滞留或者清醒,现实有现实的规则。梦逃不出现实的掌控。

    可我没有清醒,却永远的滞留在距离楼顶最远的地方。我摔死了。梦打破了一贯的规则,就象现实无法守住贞操一样,规则背叛着,站在现实与梦之间的地方,不偏不倚,随时准备离开。

    我看见,我摔死了。血从白衬衣包裹的身体下面流出,满地都是。我抬头看看一分钟之前站立过的天台,还是老样子。四楼阳台上的男人的内裤和女人的胸罩静静的吊在衣架上,水滴滴答答强迫着下坠。七楼窗前挂着一件印有列侬的黑色衬衫,我摔死的时候,它正安静的呆在一颗钉子上,迎风飘摇。

    我走过去,害怕一旦转身走开,也许会就此忘记我的样子,突然有一种看一眼就少一眼的感觉。

    我象只兔子,围绕着我的身体左蹦右跳。最后,我累了,就蹲在我流着血的身体旁边小声嘀咕:赶紧火化掉吧,留着干什么呢,怪占地方的。我怎么瞧着就一阵阵的恶心。我原来是这么见不得人流血。我才知道。

    我一口气跑到刚才出事的天台,象柯南道尔一样寻找着关于死的蛛丝马迹。认真一点,那毕竟是自己的事儿。我不时的警告着自己的漫不经心。我大着胆子靠近我最后一刻站立过的地方,我确信我根本没有胆量朝下看一眼,更别说跳下去。熟悉我的人都知道,我是连海盗船都不敢坐的人。我会心慌,会呕吐,腿会打哆嗦,我就这么点儿出息。

    我还是大着胆子向下瞅了一眼,我只是想看看我的身体是否还躺在那里,又或者我想看看身体里流出的血是不是红色。也许我根本就是想看清楚,那个吊在四楼衣架上的内裤究竟是不是男人的,而那胸罩是否有蕾丝花边,或者列侬到底长什么样子,毕竟这里距离它们近些,毕竟这些才是我长久以来一直关心的。我就这么点儿出息,你又是知道的。

    该死的梦,居然跟人学会了欺骗,我咒骂着。我用0.01秒的速度向前伸出又向后缩回我可爱的脑袋,结果什么也没看见,除了内裤,胸罩,还有列侬以外。我不得不重复上面的动作,好奇正吞噬着我的心灵。

    真的什么也没有。别说人的尸体,给我一个显微镜,恐怕连蚂蚁的尸体也不会看见。我想我着实让梦给欺骗了。

    吃一堑,就得长记性。我怎么屡教不改?梦已经欺骗过我两次,两次我都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,我还是会受骗。是我幼稚,还是梦狡猾?

    那次受骗我记得比较模糊了。

    梦给了我一个女人。谁知道是不是女人呢?我就这么点儿出息,除了用个女人引诱我受骗,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把我诱惑到受骗的地步。一定是个女人。

    那女人很瘦,营养不良的样子,我怜惜到最后开始象看护病人一样照顾她,我累极了。我是有企图的,我的企图低级而粗俗,如果我非要让我的企图高雅,我只有向你说说亚当和夏娃的故事。高雅的,我就知道这个。

    我觉得我累极了。

    我发现这个情况之后,迅速告知自己这是个梦,别那么玩儿命,现实中有更加严峻的事实等候着我呢。明儿天一亮我又要上班,又得工作,我必须谋生呀。所以,我干吗对着个幻象无微不至,我犯不上。

    我蹬蹬腿儿,可是没醒。

    我心甘情愿的照顾着那个瘦弱的女人,好像刚才是用别人的脑子飞快的想了想关于自己的问题一样。我乐呵呵的瞅着躺在病床上女人,床单很白,被面儿很白,她的脸也就那么白。我就这么吻了她一下,我不觉得我象个禽兽,我没有趁人之危。我只是情到浓时自然流露而已。还装什么纯情,还解释什么,我不由得埋怨自己。我照顾她就是为了这个,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,我为何不一马当先。

    他们说发展是硬道理,然而道理也有行不通的时候。

    我眼瞅着她康复,快的压根儿联想不到病去如抽丝这句老话。好了,痊愈了,我幸福的生活该来了。我有这个想法的时候,她走了,没来由的走了。准确点儿说应该是没了,我根本没看见她走的方向,眨巴眼儿功夫,就没了,连化成蝴蝶飞走了这样低智商的假话也不愿意告诉我。我寻思着,这女人要是狠起心来,一百个汪精卫也抵她不过。就这么,我被骗了,骗走我好多感情,1%的真实以及99%的虚假,足足骗走我百分之百的感情。

    自那以后,每次睡觉前我就告诉自己别相信梦,尤其是出现在梦中的女人。我虽然一无是处,但终归还是有一点儿决心。我不会再受欺骗。

    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发生就可以不发生的。这时候,我会发现我手无缚鸡之力。现实中无法把握的事情,在梦中同样无法把握,甚至会残酷的重复,吃一堑,还会再吃一堑。所以,我又被梦欺骗了。

    楼下的空地上什么也没有,街道,汽车,公路照旧都是蓝色,蓝的有些陈旧和潮湿,象街边老女人眼中的泪水,是一口干涸的井偶尔渗出的了几滴水。

    我总是穿着一件白衬衣在梦里生活。两次受骗之后,我坚信我穿的衬衣是红色的,和我看到的身体下面流出的血有同一种颜色。

    楼顶的天台有孩子们遗留下的跳房子游戏,从1到10,我依次跳着,快乐极了。我累得汗流浃背,跳到第10格的时候,我仰面躺倒在天台潮湿的地板上。我看见天线杂乱无章的竖立在天台四周,高高低低的,像一个个钉着死囚的十字架。天空一只白色的鸟飞过。

    我终于长了记性,没有第二次受欺骗。

    我在下坠的时候,清楚地看见裹着白衬衣的身体下面流淌出的鲜红的血。

    我确信那个挂在四楼衣架上的内裤是男式的,而那胸罩的确有蕾丝花边,甚至还闻得见肥皂水的香气。

    我终于知道列侬长什么样子。

    在接触地面的刹那,我清楚地看到那件内裤和胸罩一起浸泡在肥皂水中的样子,我飞快的将其储存到我即将被释放所有记忆的脑海里,我就这么点儿出息。

    我用身体丈量着楼顶与地面的高度,我却没有办法把这个精确值告诉给关心它的人。

    我听见颅腔里一个沉闷声音,好像还有话要说。

    我快乐极了,类似玩跳房子游戏后精疲力尽的快乐一样。最先没有知觉的是我的双腿,然后是肩膀,是胸部,最后是头,是我赖以思考的头,高尚的也是卑鄙的头。没了知觉。

    梦终于没有欺骗我。

     

    梦是没有办法解释的。我所知道的科学的解释来源于多年前备战高考时的一篇阅读理解。

    巴甫洛夫关于的梦的解释是这样的:在人的大脑里面有许多种皮层,其中有两层分别是记忆兴奋层和记忆非兴奋层。当一些事情反复出现或者偶然出现却记忆深刻的话,就会留存在记忆兴奋层中,当然它们也会被渐渐遗忘掉。相反,那些只出现一次或者不会引起你注意的事情或者人,他们只会暂时留存在你的非兴奋层中间,等待你忘记。然后,当你在睡觉中做梦时,记忆兴奋层的事件和人就会不规则的排列出现在你的幻象中,不同的时空,不同人,不同的故事。

    这就是梦。这就是关于残留在大脑兴奋皮层的一些还未被遗忘的文字。

    我是在凌晨4时完成上面的纪录,写完的时候,感觉有些冷,南方终于让我感觉到寒冷,我知道,我的心依然留在北方。我就这么点儿出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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